
希腊神话
腓尼基公主欧罗巴在海边采花时,被化作白牛的宙斯带上大海,来到克里特岛的戈尔廷。她在那里成为三个著名儿子的母亲,家乡的亲人却因寻找她而各奔东西。
腓尼基王阿革诺耳失去女儿,命令儿子们出门寻找,并且不许空手回家。可是欧罗巴再也没有回到故乡,她留在克里特,后来由克里特王阿斯忒里翁照看她和孩子们。戈尔廷的人则记得,宙斯曾在这里带来这位远方公主。
腓尼基有一位国王,名叫阿革诺耳。他的女儿欧罗巴年轻美丽,常和同伴们到海边去玩。那里的草地靠近海浪,风从水面吹来,带着盐味,草间开着各色花朵。少女们提着篮子,弯腰采花,笑声一阵阵传到岸边。
这一天,欧罗巴也在其中。她走在最前面,挑选颜色鲜亮的花,把花枝放进衣襟,又和女伴们编花环。她不知道,天上的宙斯已经看见了她。
宙斯看见欧罗巴在海边草地上行走,心里被她吸引。可是他不愿以雷霆之主的样子突然降临,吓坏少女,也不愿让赫拉立刻察觉。于是他收起神明的威严,变成一头公牛,混入岸边的牛群中。
那不是一头粗野吓人的牛。它全身洁白,皮毛像刚洗过的海沫一样明亮;额头宽阔,眼神温和;两只角弯得匀称,好像有人细细打磨过。它慢慢走来,既不用蹄子刨地,也不发出可怕的吼声,只在少女们身旁低下头,像是愿意让人亲近。
少女们起初退了几步。可是那头白牛只是安静地站着,鼻息轻轻吹动花草。它靠近欧罗巴,把头垂到她手边,像是在求她抚摸。
欧罗巴看它驯顺,胆子渐渐大了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牛额,又摸到光滑的牛角。白牛没有半点反抗,只用温柔的眼睛看着她。女伴们也围上来,笑着把花枝放到牛背上。
欧罗巴亲手编了一只花环,挂在白牛角间。花瓣贴着洁白的毛,显得格外鲜艳。白牛伏下身子,把宽阔的背露在她面前。少女们觉得有趣,催她坐上去试一试。
欧罗巴还在迟疑,白牛却伏得更低。她便一手扶着牛角,一手提起衣裙,轻轻坐到牛背上。岸边的女伴们拍手笑了起来,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游戏。
可是游戏只持续了片刻。
白牛忽然站起身,先是慢慢往前走,接着加快脚步,朝海边奔去。欧罗巴惊叫一声,想要跳下,可牛已经踏进浅水。浪花溅到她脚边,冰凉的海水打湿了衣裙。
女伴们在岸上追赶,呼喊她的名字。欧罗巴回过头,只看见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。白牛没有停下,四蹄踏着浪头,像走在平地上一样,向大海深处去了。
海面在她身下展开。欧罗巴吓得脸色发白,只能紧紧抓住牛角。她一手攥着花环,一手按住被海风吹乱的衣裙,生怕自己从牛背上滑落。浪头从旁边涌起,又在白牛脚下分开。
她向岸上呼喊父亲,呼喊同伴,可回答她的只有风声和海鸟的叫声。她不敢低头看深水,只能伏在牛背上。白牛却稳稳向前,没有让她落入海中。
海神的水域在他们周围闪动。鱼群从下方游过,海浪像让出一条路。欧罗巴渐渐明白,这头牛绝不是普通的牲畜。可她不知道带走她的究竟是谁,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。
许久之后,远处出现了陆地。那是克里特岛,山岭在海雾后显出轮廓,岸边有石滩和树影。白牛踏上陆地,把欧罗巴带到岛上。等她双脚重新踩到地面时,整个人仍在发抖。
白牛把她带到克里特的戈尔廷一带。那里有清泉,有树木,阳光穿过叶子落在地上。欧罗巴站在陌生的土地上,望着远处的山和海,心里又怕又茫然。
这时,白牛不再保持兽形。宙斯显出神明的样子,站在她面前。欧罗巴这才知道,带她越过大海的不是别的,正是掌管雷霆的宙斯。
在戈尔廷的树荫下,宙斯同欧罗巴相会。后来,当地人一直记得这件事,说那里的树因这段神迹而有不同寻常的名声。一个从腓尼基海边被带来的少女,就这样留在了克里特岛。
欧罗巴没有再回到原来的草地。她在克里特生下三个儿子:米诺斯、拉达曼堤斯和萨耳珀冬。米诺斯后来成了克里特最有名的王者之一,拉达曼堤斯以公正闻名,萨耳珀冬的名字也流传在许多英雄故事里。
后来,克里特王阿斯忒里翁接纳了欧罗巴,并照看她的孩子们。于是,这几个孩子在克里特长大,他们身上既有远方公主的血脉,也带着宙斯的神性。
欧罗巴被带走后,腓尼基王宫里一片惊慌。海边的少女们哭着回去,把白牛怎样靠近、怎样驮走欧罗巴、怎样踏浪离开的事告诉国王。阿革诺耳听后悲痛又愤怒,他不能接受女儿就这样消失在海上。
他召来自己的儿子们,命令他们出门寻找妹妹。没有找到欧罗巴,就不要回家。
于是,卡德摩斯和其他兄弟离开腓尼基,沿着海岸、岛屿和异乡一路寻找。可是大海太宽,神明的行踪也不是凡人能追上的。他们没有把欧罗巴带回父亲身边,反而各自走向不同的土地,留下了别的故事和城邦的传说。
欧罗巴留在克里特。她从海边采花的公主,变成了这座岛上许多故事的源头。戈尔廷的人记住了宙斯带她到来的地方;克里特人记住了她的儿子们;而她的名字,也随着这场越海而来的神明之恋,长久留在古老的传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