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希腊神话
赫拉克勒斯来到俄卡利亚,赢得了欧律托斯设下的射箭比试,却被拒绝迎娶公主伊娥勒。后来一场失牛风波把他和欧律托斯一家推向仇恨,赫拉克勒斯在盛怒中杀死伊菲托斯,从此又背上新的罪责。
欧律托斯是俄卡利亚的国王,擅长射箭,还曾把弓箭本领教给赫拉克勒斯。他放出话来:谁能在射箭上胜过他和他的儿子们,谁就可以娶他的女儿伊娥勒。赫拉克勒斯听见这个消息,来到俄卡利亚参加比试,箭一支支射出,终于赢过了国王一家。 按照欧律托斯自己的诺言,伊娥勒本该嫁给赫拉克勒斯。可是国王想起赫拉克勒斯曾在疯狂中杀死妻儿,害怕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人,便当众反悔。他的儿子们大多附和父亲,只有伊菲托斯认为既然诺言已经公开说出,就不该收回。赫拉克勒斯被旧日创痛刺中,压着怒火离开俄卡利亚。 不久,欧律托斯家的牛群失踪。欧律托斯立刻怀疑赫拉克勒斯是为拒婚报复,虽然真正的盗贼并不是他。伊菲托斯不愿相信这个罪名,便离家追查牛群下落,一路来到提林斯找赫拉克勒斯,希望他帮忙查明真相,也让两家的误会有机会平息。 赫拉克勒斯表面接待了伊菲托斯,心中却被拒婚、羞辱和偷牛嫌疑一齐搅动。伊菲托斯越诚恳,他越想起欧律托斯一家怎样背弃诺言。后来他带伊菲托斯登上城墙或高楼,在怒火压过理智的一刻,把这个信任他的年轻人从高处推了下去。 伊菲托斯之死不是战场上的胜利,而是主人杀害客人的血罪。赫拉克勒斯四处求净罪,又到德尔斐询问阿波罗的神谕。最后神谕判定,他必须再次受人役使,卖身所得要补偿伊菲托斯的父亲。射箭比试没有带来婚礼,只留下欧律托斯家的仇恨、伊娥勒的阴影,以及赫拉克勒斯通往翁法勒奴役生活的新罪责。
赫拉克勒斯完成许多艰苦的功业以后,名声已经传到希腊各地。人们说起他,有的记得尼密阿狮子的皮,有的记得九头蛇的毒血,有的记得他曾把野猪扛下山,把怪鸟射落,把牛群从遥远的地方赶回来。可是,名声越大,旧日的祸患也越难离开他。赫拉让他发狂、杀死亲人的阴影,还压在他的身后;他虽然为此服役多年,心里却并没有真正安宁。
在俄卡利亚,有一位国王名叫欧律托斯。他是有名的弓箭手,年轻时曾受阿波罗喜爱,也把射箭的本领传给过别人。赫拉克勒斯少年时学弓,便曾从他那里得过教导。欧律托斯有几个儿子,也都善射;他还有一个女儿,名叫伊娥勒,容貌温柔,举止端正,许多年轻人都愿意为她登门求婚。
欧律托斯因为自恃弓术,便对外宣称:谁能在射箭上胜过他和他的儿子们,谁就可以娶走伊娥勒。
这话传到赫拉克勒斯耳中,他没有把它当成空话。他带着弓箭来到俄卡利亚。那一天,宫门前聚了不少人,靶子立在场地远处,木杆上悬着标记,风从山坡吹下来,旗布轻轻发响。欧律托斯和他的儿子们站在一边,身旁摆着箭囊和弓。赫拉克勒斯走进场中时,许多人低声议论:这就是杀狮子的英雄,这就是宙斯的儿子。
比试开始后,欧律托斯先射。他拉开弓弦,箭飞出去,钉在标记附近。几个儿子也依次上前,箭声一响,箭杆颤动,场边的人便发出喝彩。轮到赫拉克勒斯时,他没有多说话,只拿起自己的弓。那张弓在别人手里也许难以拉满,在他手里却像一根柔顺的枝条。他站稳脚跟,眯眼看向远处,手指一松,箭便直直飞去,穿过前面箭簇之间的空隙,扎进了最正中的地方。
一箭之后又是一箭。无论靶子换到哪里,无论距离怎样拉远,他的箭都稳稳落在目标上。到最后,连那些原先为欧律托斯喝彩的人也沉默下来。他们看得明白:赫拉克勒斯已经赢了。
按照国王自己的诺言,伊娥勒应当嫁给他。
可是欧律托斯的脸色变了。
他想起赫拉克勒斯过去的灾祸,想起他曾在疯狂中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这样的男人勇力无双,却也可怕。若把女儿交给他,将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?欧律托斯心里害怕,便不肯把伊娥勒交出去。
他的几个儿子也站在父亲一边。有的人说,赫拉克勒斯虽然赢了比试,却不该娶伊娥勒;有的人说,国王不能把女儿送给一个曾被疯狂支配的人。只有一个儿子没有附和他们。这个年轻人名叫伊菲托斯,他为人较为正直,觉得既然父亲已经公开许诺,赫拉克勒斯又按规矩获胜,就不该反悔。
赫拉克勒斯听见拒绝的话,怒气一下涌上来。他并不是没有受过羞辱,可这一次不同。欧律托斯曾是他的老师,如今当着众人的面食言,还拿他最痛的往事来拒绝他。他的手握住弓,眼中有火似的光。可是那一天,他没有在俄卡利亚动手。他压着怒气离开了宫廷,伊娥勒留在父亲身边,婚约像被风吹散的灰,再没人敢当场提起。
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,可是在英雄的故事里,被压住的怨恨常常不会立刻消失。它像埋在灰下的火,表面暗了,下面仍在烧。
不久以后,欧律托斯家里的牛群不见了。
那不是一两头走散的牛,而是一群牛被人赶走,牛蹄印混乱地踏过泥地,牧人急得四处寻找。欧律托斯听说牛群失踪,立刻怀疑到赫拉克勒斯身上。他觉得赫拉克勒斯因为婚事受辱,必定怀恨在心,于是偷走牛群来报复。
可事实并非如此。另有盗贼动了手脚,牛群并不是赫拉克勒斯偷的。只是欧律托斯心里早有成见,便把罪名压到他身上。
伊菲托斯却不相信赫拉克勒斯会做这种事。虽然父亲拒绝了婚约,虽然两家已有嫌隙,他仍觉得赫拉克勒斯不是偷牛贼。为了找回牛群,也为了查清真相,伊菲托斯离开俄卡利亚,沿着道路寻访。他问牧人,查脚印,追着消息走,后来到了提林斯,找到了赫拉克勒斯。
赫拉克勒斯见伊菲托斯到来,表面上并没有拒绝。他接待了这个年轻人,让他进屋歇息。伊菲托斯说起牛群失踪,又说自己并不相信父亲的猜疑。他希望赫拉克勒斯能帮忙寻找。若两人一同查明真相,也许旧日的误会还能稍稍平息。
赫拉克勒斯听着这些话,心里却翻起了另一阵风浪。欧律托斯的拒婚,众人面前的羞辱,偷牛的嫌疑,全都一齐涌了上来。伊菲托斯说得越诚恳,他越想起欧律托斯一家曾怎样对他。赫拉克勒斯的力量能扛起山一样的重担,可他的怒气一旦失控,也会像洪水冲开堤岸。
赫拉克勒斯带伊菲托斯登上高处。有人说那是在提林斯坚固的城墙上,也有人说是在高楼之上。下面是城中的道路和屋顶,远处能望见田野。伊菲托斯或许还以为他们是在查看牛群可能经过的方向,他没有防备身边的人。
就在这时,赫拉克勒斯的怒火压过了理智。
他抓住伊菲托斯,把他从高处推了下去。
年轻人的身体坠落,重重摔在下面。牛群的事还没有查清,欧律托斯家的这个儿子便死在赫拉克勒斯手中。伊菲托斯曾为他说话,曾相信他没有偷牛,结果反而成了仇恨的牺牲品。
这一击不是战场上的搏杀,也不是面对怪物时的自卫。它使赫拉克勒斯背上新的罪责。血一旦流下,便不能像水一样擦干。赫拉克勒斯很快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。他到处求取洁净,希望洗去杀人的污秽,可罪责仍跟着他。
他先去求别人为他净罪,后来又去德尔斐询问阿波罗的神谕。可是神明并不轻易放过这样的罪。赫拉克勒斯愤怒难平,在神庙中甚至与神意相争,传说他一度夺取祭器,要迫使神谕回答。最后,宙斯以雷霆制止了争执,阿波罗也给出了判定:赫拉克勒斯必须再一次受人役使,以偿还他杀死伊菲托斯的罪。
这对赫拉克勒斯是沉重的羞辱。他已经服过漫长的劳役,完成过艰难的功业,如今却又因自己的手犯下新罪,重新被推到屈辱中去。
按照神谕,赫拉克勒斯要被卖为奴,所得的钱用来补偿伊菲托斯之死。他被带到远方,最后到了吕底亚女王翁法勒那里,开始了一段新的服役生活。
俄卡利亚的仇恨也没有就此真正结束。欧律托斯失去了儿子,对赫拉克勒斯的恨更深;赫拉克勒斯失去了原本可以凭比试得到的婚姻,又因一时怒火杀了信任自己的人。伊娥勒仍留在父亲的宫中,她的名字却已经同这场争执绑在一起,成了后来更大灾祸的引线。
这一回,赫拉克勒斯没有战胜怪物,也没有带回荣耀。他赢了射箭,却失去了新娘;他没有偷牛,却因被怀疑而怒起杀人;他是最有力的英雄,却不能管住自己心中的烈火。伊菲托斯死后,赫拉克勒斯又一次离开自由人的道路,走向奴役和赎罪。俄卡利亚的宫廷里,那场射箭比试留下的不是婚礼的歌声,而是一连串难以收回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