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希腊神话
得伊阿尼拉嫁给赫拉克勒斯后,随他渡过埃文诺斯河。肯陶洛斯人涅索斯假意相助,暗中加害,却在临死前把自己的毒血说成能留住丈夫的妙药,为日后的灾祸埋下了根。
得伊阿尼拉是卡吕冬王俄纽斯的女儿,许多求婚人都想娶她,其中最可怕的是河神阿刻罗俄斯。他能变成公牛、蛇和其他形状,逼得得伊阿尼拉不敢安心。后来赫拉克勒斯来到卡吕冬,为她同阿刻罗俄斯搏斗,折断了河神的一只角,终于赢得了她。 赫拉克勒斯和阿刻罗俄斯当众交手。河神先以人的形状角力,又化作蛇想缠住对手,最后变成公牛低头猛冲。赫拉克勒斯抓住牛角,顶住冲撞,用力折断其中一只。阿刻罗俄斯疼痛退走,俄纽斯便把得伊阿尼拉嫁给赫拉克勒斯。她以为最可怕的求婚人已经败了,却不知道另一场危险正在路上。 婚后不久,赫拉克勒斯带着得伊阿尼拉来到埃文诺斯河边。河水湍急,赫拉克勒斯可以自己涉过去,得伊阿尼拉却不便独自渡水。守在渡口的肯陶洛斯人涅索斯主动提出,可以把她背过河。赫拉克勒斯相信他只是摆渡者,便让妻子坐到他的背上,自己准备另行涉水。 渡到河心时,涅索斯忽然背叛。他加快脚步,斜着冲向远岸,伸手想把得伊阿尼拉掳走。得伊阿尼拉高声呼救,赫拉克勒斯在对岸听见后,立刻取弓搭箭。那箭头浸过勒耳那九头蛇的毒血,飞过河水和雾气,射中正在逃跑的涅索斯。 涅索斯知道自己将死,却没有悔意,只想报复。临死前,他骗得伊阿尼拉收下自己的血,说若有一天赫拉克勒斯变心,把这血涂在衣袍上便能留住丈夫的爱。得伊阿尼拉刚从惊险中逃脱,没有看穿毒计,把这份“礼物”藏了起来。涅索斯死在河边,但他的怨恨被包在血里,等待多年后引出更大的悲剧。
卡吕冬王俄纽斯的宫里,有一个女儿名叫得伊阿尼拉。她不是那种从小被关在深屋里、只会听人安排的姑娘。她会驾车,也听过兵器碰撞的声音;可是到了婚嫁的年纪,她仍旧为一件事害怕。
来求婚的人不少,其中最叫她心惊的是河神阿刻罗俄斯。
阿刻罗俄斯不是普通的男子。他从河水里来,身上带着湿冷的气息,说话像水流压过石头。他有时显出人的样子,有时又变成盘绕的蛇,有时变成粗壮的公牛,低着头,用角抵着地面。这样的求婚人站在宫门前,谁也不敢随便拒绝。
得伊阿尼拉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场涨起的洪水。她知道自己若被带走,未必还能像人间女子那样生活。俄纽斯王也为难。拒绝河神,恐怕会惹怒河水;答应他,又等于把女儿交给一个会变形的可怕神灵。
就在这时候,赫拉克勒斯来到卡吕冬。
他已经做过许多惊人的事,肩膀宽阔,手臂有力,身上还带着狮皮。赫拉克勒斯看见得伊阿尼拉,也向俄纽斯王求婚。这样一来,阿刻罗俄斯不能再只靠威吓得到新娘。他必须同赫拉克勒斯分出胜负。
两人在众人面前交手。
阿刻罗俄斯先用人的形状同赫拉克勒斯扭抱。他的身体像湿泥一样滑,力气又沉,仿佛整条河都压在他背后。赫拉克勒斯双脚钉在地上,抓住他的手臂,把他往旁边摔去。
河神不肯认输。他忽然变成一条蛇,身子一卷,想从赫拉克勒斯手里滑走,又想缠住他的腿。赫拉克勒斯见过更可怕的怪物,伸手掐住蛇身,把它按在地上。
阿刻罗俄斯又变成公牛。公牛鼻孔喷气,蹄子刨土,低头冲来。赫拉克勒斯避开那一下,抓住牛角,整个人压上去。公牛猛甩头,地上的尘土被踢起,旁观的人纷纷后退。赫拉克勒斯却不松手。他用尽力气一拧,只听一声裂响,阿刻罗俄斯的一只角被折断了。
河神疼得退回水边,再也不能争夺新娘。
赫拉克勒斯赢了。俄纽斯王把得伊阿尼拉嫁给他。婚礼过后,得伊阿尼拉离开父亲的家,跟随丈夫踏上道路。她以为最可怕的求婚人已经败走,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场阴影。可她不知道,另一个危险正在河岸等着她。
后来,赫拉克勒斯带着得伊阿尼拉往前走,来到埃文诺斯河边。
那时河水正急,水面浑浊,拍着岸边的石头。赫拉克勒斯力气大,能自己涉水过去;得伊阿尼拉却不好带着衣裳和随身之物硬闯急流。
河边有一个肯陶洛斯人,名叫涅索斯。他上身像人,腰以下却是马身,蹄子踏在泥里,背脊宽大。他守在渡口,常替过河的人驮行李或女子渡水。看见赫拉克勒斯夫妇来到,他便上前说,可以把得伊阿尼拉驮过河去。
赫拉克勒斯听了,先把自己的弓箭和重物拿稳,准备自己下水。他相信涅索斯不过是渡口上的肯陶洛斯人,便让得伊阿尼拉坐到他背上。
得伊阿尼拉抓住涅索斯的鬃毛和肩背。涅索斯踏入河水,四蹄在石头间寻找落脚处。水花溅到得伊阿尼拉衣上,她回头看见赫拉克勒斯还在岸边,正准备涉水。
起初一切平稳。可到了河心,涅索斯忽然加快脚步。他不再按渡河的方向走,而是斜着冲向另一边更远的岸。他的手臂向后伸来,想抓住得伊阿尼拉。得伊阿尼拉立刻明白,这不是帮助。
她在肯陶洛斯人背上挣扎,高声呼喊赫拉克勒斯。
赫拉克勒斯听见妻子的叫声,抬头看去,只见涅索斯已经带着得伊阿尼拉奔向远岸。肯陶洛斯人马蹄溅起水花,眼看就要冲出河滩。
赫拉克勒斯没有时间追过去。他立刻取下弓,搭上一支箭。
那不是普通的箭。赫拉克勒斯早年杀死九头蛇勒耳那九头蛇以后,把箭头浸过那怪物的毒血。这样的箭一旦射中,伤口便难以救治。
他站在河这边,拉开弓弦。弓弦绷得发响,箭头对准涅索斯。下一刻,箭穿过河上的风和水雾,直射到肯陶洛斯人身上。
涅索斯中箭倒下。得伊阿尼拉从他背上挣开,惊慌地退到一旁。赫拉克勒斯渡过河来,涅索斯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。
可是肯陶洛斯人临死前,心里没有悔意,只有怨恨。他不能再同赫拉克勒斯搏斗,便想用另一种办法报复。
涅索斯忍着毒痛,把得伊阿尼拉叫到近前。他装作好意,声音越来越低,对她说:“你是赫拉克勒斯的妻子。男人在外漂泊,心有时会变。你若想让他永远爱你,就收下我身上的血。把它藏好,将来若有一天你害怕他变心,只要用这血涂在他的衣服上,他就会重新念着你。”
得伊阿尼拉刚从惊险中逃出来,心还在乱跳。她看见涅索斯将死,又听他说得像临终赠礼,便没有想到这里面藏着毒计。
她取了那带血的东西,暗暗收起。那血里混着涅索斯自己的血,也混着勒耳那九头蛇毒箭带来的毒。可得伊阿尼拉不知道。她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件能守住丈夫的秘密东西。
赫拉克勒斯走来,救回了她,也杀死了涅索斯。河水仍旧向前流,岸边只剩肯陶洛斯人的尸体和被踩乱的泥地。得伊阿尼拉跟着丈夫继续上路,把那份“礼物”藏在身边。
从那一天起,涅索斯虽然死了,他的怨恨却没有立刻消散。它被包在血里,被得伊阿尼拉带走,安静地等待着后来那场更大的灾祸。